Posted December 5th, 2007 by kzeng 杂谈
好吧,我们很严肃的来研究一个穿越历史者轰轰烈烈的悲剧人生。
我们的主人公叫做郭黁,但是我们相信,这个姓名是他后来取的,因为以他那时的科技水平,尚不能完全模拟穿越对于历史本身的非线性影响,为了不成为历史上一个已知的人物,他会决定给自己起一个生僻的名字,郭黁,我们简称他为黁,就像(曹)操与(蒋)干一样。
这样的做法应该很奏效,因为大约98.7%的汉语使用者不知道这个黁字如何发音,是什么意思,这样黁就保证了自己的独特性。
但是,他在穿越前忘记了仔细查一查《二十四史》或者《通鉴》,这也导致了他悲剧人生的开始。
黁应该不是一个学理工的,因为他在穿越成功后,既没有希望靠烧玻璃发大财,也没有去试图利用古代的原料制造原子弹;他也不可能是特种兵之类的猛男,因为从后来的记录里,我们没有发现“虎躯巨震”这样的描写。
所以,他可能是一个让人瞧不起的文科生,一个对于历史一知半解的古典文化爱好者。
我们不知道他穿越回公元376年的原因,不知道这是一个偶然的结果,还是因为他读了 mesh 的《参合陂》希望去见一见大英雄慕容垂,或者可爱的苻坚以及妖美的慕容冲。
但是不管怎样,他还是回到了公元376年,一个黑暗前的黎明。
作为一个有着一些历史知识的文科生,他从事了一份在当时很有前途的职业——算命。
他有他的原则:从不给普通人预言祸福,因为他做不到;他只给国家君主发出兴衰的警告。
不过,这导致了他一开始的惨淡生活,因为没有一位君主会听从一个口音奇怪的外乡人的占卜。
于是黁不得不靠着自己文科的一些功底,以文为生,大约也在街边摆过地摊,替人写写书信状纸之类的东西。
后来,他终于在文化相对落后的西北地区,谋到了一个主簿的职位——管理文书事务的小官。
也是在这时,他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机会。 他的最高 boss 是张天锡,前凉的君主,在那个英雄璀璨的年代里,张天锡唯一的光芒是他的耐力与跑步技能,他保持了一项纪录:十六国里唯一一个在亡国后成功跑到江南投奔到东晋的君主(像李势这样自己投降,或者慕容超这样被活捉到建康去砍头的不算)。
当然,那个时候会跑步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,和现在的刘翔不能比。 黁的直接 boss 是他的郡守赵凝。
这个人是黁的第一桶金,因为他终于问了黁一个关于国运的问题:“前凉会亡于苻坚之手么?”我们猜测,黁听到这个问题,这个简单的问题,肯定激动的几天睡不着觉。
但是他仍然要把戏份做足,在进行了一系列的占卜之后,他凝重的说:“如果二月十五日,郡里有囚犯逃跑,那么前秦的军队一定会来,灭掉我们的国家。”
作完这项预言,黁就连忙去准备了,他找来一个人鲜卑人,给了他一些钱(第一桶金也是要投资的!)让他在二月十五日装作鲜卑折掘部的人来给太守献马。
因为黁很穷,给的钱不多,鲜卑人又贪心,所以他只是随便买了几匹驽马献给太守,这当然激怒了太守赵凝,于是他就把这个鲜卑人关在了马厩里——一切正如黁所愿。
黁半夜趁起夜的功夫,跑到马厩,把这个鲜卑人放跑,然后回家睡觉。第二天一大早,黁就被太守的砸门声惊醒了。太守大呼:囚犯跑了!!! 黁努力压抑着内心愉悦,忧伤的说:唉,前凉要亡了,让我们等着吧。
于是前凉亡了。黁得到了他所期待的声名。
他可能本来想到苻坚那里去挖第二桶金,但是很可能顾虑苻坚对于美貌少年的喜爱以及不久后的淝水之战,所以他留在了凉州。等待着吕光的返回。 吕光不出意外的称王河西,建立了后凉。
黁也因为指引吕光顺利的平叛而获得了第二桶金,成为吕光帐下第一重臣,一边享受着荣华富贵,一边狡黠的等待着吕光老去。 终于,时机到了。
黁知道这是他的一个台阶,一个继续向上爬的机会,他知道吕氏即将衰败,他知道有人要取代吕氏,他知道此人姓王,但是,但是,他忘记了这个人叫什么名字!这可如何是好?于是他只好用猜,先推立王详,不对;又推立王乞基,还是不对!最终他为人作嫁衣,吕隆降后秦,姚兴以王尚为凉州刺史。
黁郁闷了,哭了。
但是必须擦干眼泪赶紧逃跑,官府正因为他作乱缉拿他。
无路可走,他只好先暂时投奔乞伏乾归,然后又随乞伏乾归投奔后秦姚兴。
虽然黁记不得一个凉州刺史的名字,但是总知道后秦是要亡的,要亡在刘裕的手里!黁的眼里又闪烁出光芒,是的,必须提前投奔刘裕,江南好,风景旧曾谙,“我要去金陵!” 心动不如行动,马上动身,这就走,不能耽搁,江南,酒酿汤圆。。。。。!
史载:“黁从乞伏乾归降秦,以为灭秦者晋也,遂来奔,秦人追得,杀之。”(《资治通鉴·卷一百一十三》)
[晋]郭黁,西平人也。少明《老》《易》,仕郡主簿。张天锡末年,苻氏每有西伐之问,太守赵凝使黁筮之,黁曰:“若郡内二月十五日失囚者,东军当至,凉祚必终。”凝乃申约属县。至十五日,鲜卑折掘送马于凝,凝怒其非骏,幽之内厩,鲜卑惧而夜遁。凝以告黁,黁曰:“是也。国家将亡,不可复振。”
苻坚末,当阳门震,刺史梁熙问黁曰:“其祥安在?”黁曰:“为四夷之事也。当有外国二王来朝主上,一当反国,一死此城。”岁余而鄯善及前部王朝于苻坚,西归,鄯善王死于姑臧。
吕光之王河西也,西海太守王桢叛,黁劝光袭之。光之左丞吕宝曰:“千里袭人,自昔所难,况王者之师天下所闻,何可侥幸以邀成功!黁不可从,误人大事。”黁曰:“若其不捷,黁自伏鈇钺之诛。如其克也,左丞为无谋矣。”光从而克之。光比之京管,常参帷屋密谋。
光将伐乞伏乾归,黁谏曰:“今太白未出,不宜行师,往必无功,终当覆败。”太史令贾曜以为必有秦陇之地。及克金城,光使曜诘黁,黁密谓光曰:“昨有流星东堕,当有伏尸死将,虽得此城,忧在不守。正月上旬,河冰将解,若不早渡,恐有大变。”后二日而败问至,光引军渡河讫,冰泮。时人服其神验。光以黁为散骑常侍、太常。
黁后以光年老,知其将败,遂与光仆射王祥起兵作乱。百姓闻黁起兵,咸以圣人起事,事无不成,故相率从之如不及。黁以为代吕者王,乃推王乞基为主。后吕隆降姚兴,兴以王尚为凉州刺史,终如黁言。黁之与光相持也,逃人称吕统病死,黁曰:“未也,光、统之命尽在一时。”黁后统死三日而光死。黁尝曰:“凉州谦光殿后当有索头鲜卑居之。”终于秃发傉檀、沮渠蒙逊迭据姑臧。黁性褊酷,不为士庶所附。战败,奔乞伏乾归。乾归败,入姚兴。黁以灭姚者晋,遂将妻子南奔,为追兵所杀也。
黁 奴昆切,音 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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